第127章一事不得归京
“好，好得很，这件事本宫记下了，”朝楹大长公主气的捏紧了手，一旁是哭的两眼通红的外孙女，她缓缓转头，看着昭惜道：“昭惜，你现在总知道为何外祖母总要约束着你？”
“京城不是长琉封地，那里外祖母尚可一手遮天，可这里却终比不得。”
“你自小被我娇生惯养，从来都是顺风顺水，这一回莺歌的命就当做你的教训，往后可不要太过恣意而为。”
莺歌以下犯上，不敬皇族传播流言，更损伤了公主府和靖北侯府的声名，府尹最后拍板定案，掴刑一百，且掌刑时须以同施拶刑。
寓意多嘴手长之故。
可怜的莺歌，在双指被竹板夹得痛彻心扉时，还要被重重掌掴，脸肿的叫人目不忍视。
而后流放苦寒之地，一生不得归期。
为何没有直接要了她的命？
作为报案人的谢歧是这般说的，“既然此事并未有人因此没命，本世子也不好要了这丫鬟的命，略施小惩引以为戒。”
百姓们只叹世子仁慈。
可只有朝楹大长公主知道，这是谢歧故意为之，就是为了警醒自己的昭惜，要她亲自看着自己的婢女酷刑生不如死，还要千里奔波至死不得归。
哼，好一个仁慈之心的靖北侯世子！
状告全城百姓一场，竟还被百姓爱戴，深信不疑，且经此一遭自己这公主府的声名都跌落尘埃，倒是他靖北侯府还是那么的受人拥护，百姓们更是谨言慎行起来，对于那准世子妃再也不敢多嘴！
“顾，明，烟。”朝楹大长公主眼底的幽深越来越浓，“名字是个好名字，可听起来就是红颜薄命的不行。”
昭惜县主眼底也是恶狠狠的，她才不管是不是世子表哥出手，害伺候自己的莺歌和自己生离死别，只深深记住了这件事里的顾明烟，要不是这个姓顾的孤女，自己的莺歌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。
想到自己派人去打点那流放的官兵，竟被他们铁面无私的拒绝。
听说，因着苦寒之地路途遥远，京衙的府兵怕是吃不了苦，此番押送乃是借的骁锐军里头的士兵。
无怪乎自己没法打点，这骁锐军可是世子表哥的部下。
红颜祸水，昭惜恨得牙痒痒。
腊月初八那日，陛下与祈年殿祭祖拜神之后，便特令宫中内官分批送腊八粥于各个朝中大臣府中。
端贵妃更是难得的面上稳不住，谁知道这陛下竟不知为何，临时兴起就说不办腊八宴了，他瞧着不舒服。
不如直接赐粥至府，甚至在四方城门出都搭了粥棚，也算是与民同乐。
沈娇娇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好事呢，欢喜的看着回锅热了的腊八粥，眯着眼睛嗅着香气，还不住的感慨，“烟儿，你闻到了没有，就是这个味道，一别一年真是叫人念念不忘呐。”
王氏听到这话简直就是哭笑不得，特地命人给大小姐的碗换个大点的。
“赶紧的，跑快点。”沈娇娇眼睛一亮，还不断出声催促。
毕竟是御赐，不是按人头分的，回锅热过之后也就装在了大一点的瓷碗里头，其实府中自己也有熬煮腊八粥的，可难得沾沾皇家御赐的龙气，便也都喜气洋洋的等着分粥。
轮到顾明烟时，她连忙道：“姨母，我的那份便给表姐就是。”
沈娇娇感动的泪汪汪，但还是很有姐姐风范的道：“烟儿，你对我好，我也不能让你光看不吃呀。”
“不是的，”顾明烟想了想，还是解释起来，“我自小便吃不得腊八粥，因着里头有几道食材不好克化，久而久之便也成了习惯。”
身后的绿藻连忙点头，“是啊，夫人，小姐这脾胃太过娇弱，虽说陛下御赐，但也只能是无福消受。”
主仆之间，不动声色的交汇了眼神。
其实，这是顾明烟先前嘱咐过的，自打昔年自己身死吗，从这顾家小姐身上活过来之后，便再也不吃腊八粥了，但又觉得太过突兀，便说了这信得过的缘由。
王氏心疼的看着侄女，“那烟儿多喝点鱼汤，这也很滋补呢。”
沈娇娇又得了一碗腊八粥，美滋滋极了，沈子道端坐一旁，眼神划过低着脑袋的沈清蓉，便道：“蓉儿，吃饭要坐端正。”
这段时日，过的很是不好的沈清蓉连忙抬头，看着哥哥眼中的关切，忍不住酸了鼻头，她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要做坏事，要被关起来，可更害怕这府中再也没人理自己。
活得很是小心翼翼。
听到大哥这话，她眼睛一亮，恢复了几分神采，重重的点头，“嗯，蓉儿知道了。”
对比一旁依旧无动于衷沉醉于美食的沈娇娇，沈子道无奈的摇了摇头，好吧，亲姐姐自己是没辙的，权当没看见吧。
沈娇娇也算是过足了嘴瘾，正舒坦地摸着肚子，与表妹一同在园子里散步，就看见管家身边的人近前求见，手中还拎着两个食盒。
姐妹俩面面相觑，直到那人说完，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。
“这两个食盒，一个是靖北侯府，一个是钟离府送来的，说让大小姐和表小姐多尝一尝。”
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，这靖北侯府的腊八粥，自是分量不少；至于钟离府这边，则是因为主家人少，且不论是钟离大人还是钟离大公子，都优先让给了二公子未过门的媳妇。
沈娇娇很没有出息的，打了一个饱嗝，随即又连忙，故作娇羞地掩住了半张脸。
留下顾明烟特地出声应付，“既如此，替我们多谢谢他们的好意，好生打赏。”
“是。”
等到人都走远了，顾明烟这才慢悠悠的打趣起来，“表姐，这一下两盒的腊八粥都任你选择。”
沈娇娇抬头面上有几分裂开，是，这腊八粥确实挺好吃，可也不能一口气喂成一个大胖子呀。
看着两个食盒，沈娇娇突然就觉得肩头有无尽的负担，她不争气的又打了一个嗝，琢磨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：“我素来是个体贴的好女儿，好姐姐，自是要有福同享的。”
一旁的顾明烟，看破不说破，只莞尔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