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侯夫人的不满
谢歧将书册收好，准备出府一趟时，正好遇见了面露焦急之色的母亲，正立于花园一侧，好似专门候在这里等着自己一般。
“母亲。”他连忙上前问候。
侯夫人满眼复杂，瞧着他身上氅衣，还有佩剑在身的谢一，“你，这是要出去？”
她说完，便忍不住心中惊涛骇浪道：“远衡，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，那顾小姐自毁清誉，没有一点女子的矜持，还闹出来这满城风雨，可见是个不自爱的……”
“还请母亲慎言，”谢歧神色微冷，只是碍于眼前人是自己的母亲，只得微微收敛怒容，“她什么也不曾做错，只是有心人故意陷害罢了，母亲亦是女子，为何会有这般指责？”
侯夫人心中微堵，自打儿子回京，自己能时常看到的时候，就一直母慈子孝的，唯有一个例外顾明烟。
想到儿子为了娶她竟请丈夫亲自出面正名不说，这外头都这么说了，他还这般相信那姓顾的。
顾明烟何德何能，这样的女子配不上我的衡儿。
且她一个小小孤女，如何与自己相提并论？
“母亲，孩儿还有事，天寒地冻的，母亲注意着身子。”谢歧拱手后，便先行抬脚离开，规矩是不出差错，可侯夫人就是气的胸口都是鼓的。
侯夫人气的身子都在微颤，“反了，一个个的都反了，那无风不起浪，若不是姓顾得作风不正，这事情还能平地起波澜不成？”
“夫人？”身后王妈妈试图安慰，却是无济于事。
“不，若是先前我还真就随他去了，可如今外头人都瞧着我侯府的笑话，这样的少夫人娶进来，不就是害侯府蒙羞么，”侯夫人打定了主意，便又一如既往的昂着脖颈，珍贵的狐裘披在身后，“这桩婚事，一定要断。”
流言愈演愈烈，太学里头的沈景芝竟也被好事的同窗问了一番。
“青天白日的，说什么胡话！”沈景芝还未开口呢，一旁的萧诚就脸色阴沉的来了一句，说的那好事者面色恹恹，尴尬的手脚都不知放在何处。
而沈景芝更是不可置信，“怎么会有人这般恶毒，顾家表妹与娇娇一样，在我心中都是妹妹，这些人真是用心歹毒，我身为七尺男儿无惧流言，可顾家表妹是闺中女子，如何受这无妄之灾？”
他整个人着实气得不轻，义正言辞的说完这事，便想要出去。
抬腿离开时，被人拦住去路。
顺着身前胳膊一看，他面色微微缓和，毕竟这人方才也说了公正的话，“萧子谦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萧诚将人拉到一旁，避开同窗和路过的学子，不答反问起来，“我若猜得不错，你此时出去，是想澄清这件事，给顾小姐一个清名？”
眼见沈景芝坦荡的面色，萧诚不由得暗暗摇头。
“你出去后，找谁人说这事，是像个说书先生一样，找家茶馆酒肆，于众目睽睽之下，将这件事情做以辩白解释，你觉得会有人听吗？”
“或许在百姓的眼里，你越是着急在意辩解，他们就会越起哄，觉得你和顾小姐当真关系不明不白，这便是有口难辩，你明白么？”
萧诚出身相府，打小就被父亲教导，学识眼力见自是非凡，且父亲也常常会与自己讨论朝中事务，今次这流言蜚语便是见怪不怪的。
沈景芝急的脖子青筋暴起，“莫不成，我什么都做不了，还要眼睁睁的看着，看着那些蒙昧无知者去戏说顾家表妹的清誉，我做不到！”
“那你也不能适得其反，你本在就在这风口浪尖里，若是此时站了出去，这把火只会越烧越旺，你沈公子和顾小姐之间，即便清清白白，也会被搅弄一起波澜。”
萧诚揪住他的衣领，怒不可遏的好一通指点。
末了，两人才衣衫不整的各自分开站好。
沈景芝心乱如麻，颓然的靠在冰冷的柱子上，低低的道了一句谢，他知道萧诚拦住自己，的确是出于一番好心。
因此，却也不得不按捺住心中不忿，强打着精神听学。
不想，还没等到下学呢，便有振奋人心的消息传了进来，听得他热血飞头拍手叫好。
消息是太学采买的管事带回来的。
“今儿个这京衙里头热闹得很，有个身份不凡得人报案，你们猜猜是谁？”
那管事还饶有兴致的提点众人，“在这京城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。”
众人猜了一圈，也没敢往当官的上面去想，没有一个说对的。
管事也不再卖关子，直接开口道：“猜不到吧，是靖北侯世子，这位直接在京衙外敲响大鼓，不愧是少年将军，那鼓声响彻内外，震得里头瞌睡的府尹都清醒了呢。”
众人咋舌不已，还有那觉得管事说假话的，也觉得不大信。
“靖北侯世子什么身份，人家是将军，将军若是心中有委屈，自是可以直接面圣的，哪用得着折腾京衙，那府尹见了世子只怕还低了三分呢，这怎么办案？”
管事一拍桌子，腰杆就挺直了，“你们可别不信，我听说之后还特地绕道去了一趟京衙，外头围的是严严实实，大家伙全看热闹去了，且前排的那些眼尖的可是瞧见了的，进去的报案人的确是世子。”
“对了，世子手劲挺大，那棒槌都敲成两截了，可见真委屈呢。”
“哎呀，管事您就接着往下说罢，后来呢，后来怎么样了，世子击鼓所谓何事？”
“听说世子站在京衙内，那叫一个笔挺耸立，昂首看着那上座的府尹，沉声道……”
坐立不安的府尹看着底下玉树临风的世子，脑门上硕大的汗珠滑落，猝不及防的一头扎入衣襟里，府尹脸上挤着一抹笑，请着世子先坐下。
按照规矩，世子乃是一品武将，自己是正三品京官，且世子乃是正经的谢氏皇室宗亲，自己可受不住礼。
谢歧也并未推拒，撩起衣袖就稳如泰山的坐了下去，明明在堂下，却偏偏让上座的府尹口干舌燥的咽了些口水，他倒也很不讲究，从袖中取出来状纸，“此为状纸，请府尹过目。”